旱季有井 雨季有路

莫桑比克赞比西亚省佩巴内区，纳贡尼亚村村口有一口压水井。新浇的水泥井台上，几个孩子扒着泵柄一上一下地压，水哗哗地淌出来，灌满一只又一只塑料桶。井身上，印着“域潇”两个字。

打这口井的，是济南域潇集团旗下的莫桑比克重砂有限责任公司。上世纪九十年代，这家中国民营企业走出国门来到莫桑比克，在赞比西亚沿海开采锆钛，是最早到这里开矿的中国民企之一。赞比西亚在莫桑比克北部，既穷又缺水：能正常供水的设施没有几处，雨季淹、旱季旱，很多村子至今喝不上一口稳定、干净的水。矿区修到哪里，域潇的井就打到哪里，一口接一口，沿线的村子跟着受益。

最早那口，打在莫桑比克重砂有限责任公司大规模投产之前，凿在代亚村；后来又给米坦盖村打了一口。再往后，矿区一路铺开，井也顺着一个村一个村打过去。井打好，公司不自己留着，按当地规矩交给政府。

克利马内区的马达尔村，这套手续走得清清楚楚：先跟村里签打井合同，井打成了请人验收，再向区政府递交付申请，批文下来，才当众把井交出去。交付凭据上写得明白：井在马达尔，非洲长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建造；末尾，克利马内区区长西姆普利西奥·达米昂·安德拉德签了字。交付那天，区长、随行官员，还有闻讯赶来的记者，都在场。

井一交出，就是村里的了，往后怎么用、怎么修，也都归当地。这不是拍张照就走的捐赠，是一笔交得清、记得明的账：水留在村里，事也托付给了当地人。

对村里人，一口出水的井，就是少走的路、少生的病，是一天到晚总算有口干净水喝。在这片旱季要用脚量水的地方，没有比这更实在的事。

水之外，村里人惦记的是路。

赞比西亚一到雨季，土路泡上两天就烂；旱季风沙一起，满地坑洼。路一断，村子就被困成孤岛：看不了病，赶不了集，孩子上不了学，地里的庄稼也运不出去。

域潇修路，是从小处一点点做起来的。起先不过把矿区旁边一小段冲垮的土路垫起来，后来越修越远，从矿区修到邻近区县，又跨到邻省。

伊尼亚松格区那一条，非洲长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把博阿内到希里马内的路修通了，沿途还架了一座桥、几道涵洞，就为雨季的河沟别再把路冲断。通车那天，办成了村里的一桩大事：树荫下支起蓝白条纹的凉棚，土墙上挂起横幅，写着工程的名字。区长、村里的长老、佩绶带的警员，还有赶来的村民，围坐一片，中方人员和地方代表一道，把修好的路交还给政府。

这些路里，有一条修进了采矿安置区。采矿免不了占地，有的村子整村迁走；人搬走以后怎么重新站稳脚跟，在莫桑比克向来是采矿绕不开、也最招人追问的事。把路修进安置区，修的就不只是一条路：是让搬走的人和外面重新接上，也是告诉他们，往后的日子，照样过得下去。

这些井和路摆到一处看，要紧的不是修了多少，是一直在修。

不是哪一年集中投一笔钱就完事，而是一年又一年，从这个省做到那个省：井一口口打，路一段段修，交接一场场办。时间一长，“社会责任”就不再是报告里的一句话，而是过成了日子——矿照采，井照打，路照修。

锆钛总有采尽的一天，矿场也有关门的时候。可村口那口还在出水的井、脚下那条还能走车的路，会留下来，一年年接着用。

这些井、这些路，上不了矿区的产量表，却实实在在落进了村子的寻常日子：母亲取水的桶，孩子上学的路，庄稼运出去的车。一家中国企业在外面扎得久了，留下的就不只是矿，还有这一口口井、一段段路，和莫桑比克人记在心里的那份情分。